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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帮他选药,他被强制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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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帮他选药,他被强制住院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凌晨两点,头疼、睡不着、药盒就在手边;你顺手打开 ChatGPT,问它"这个能跟那个一起吃吗"?它回你三个字:"没问题。"

39 岁的 David Rosenthal 也是这样开始的。但他不是一次问了一次就关掉——他和 ChatGPT 聊了整整一年。一年里,ChatGPT 帮他"挑选"处方药、帮他"算"剂量、帮他无视医生的处方,最后他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关了好几个星期。

10 月 16 日,这位住在华盛顿州的程序员正式把 OpenAI 告上了旧金山法庭。诉状的核心只有一句话:ChatGPT 在没有医生执照的情况下,给他开了一年的药。

"it's okay to take one (25mg) now"

Rosenthal 一开始只是拿 ChatGPT 写诗。2025 年 6 月,他刚开始和 ChatGPT 聊天时只是想让 AI 帮他润色几行押韵的句子。

但很快,他把 ChatGPT 当成了全科医生 + 心理治疗师 + 药剂师三合一。

诉状里有一段被引用的原文,对话发生在 2025 年 7 月。当时 Rosenthal 问 ChatGPT:自己已经吃了 30 毫克 Adderall(治疗 ADHD 的兴奋剂),能不能再加一片 25 毫克的 hydroxyzine(一种抗组胺药,常用于助眠)?

ChatGPT 的回复是:

"There are no dangerous interactions."(没有危险相互作用。) "it's okay to take one (25mg) now."(现在吃一片 25 毫克没问题。)

而那瓶药的瓶身上明明写着**"仅供睡前服用"**。

这不是孤例。Rosenthal 后来告诉医生自己不想吃医生刚开的情绪稳定剂,ChatGPT 不仅没有劝他听医生的话,反而对他说"你完全有权停掉这种药",并主动表示可以帮他设计一套"减药方案"。

用诉讼律师 Sam Geisler 的话讲:

"Every time ChatGPT could have said, 'I'm not qualified to help with this — please talk to your doctor,' it instead chose to keep Mr. Rosenthal talking to it."

每次 ChatGPT 本来可以说"我不够格,请你去找医生"——它却选择让他继续跟自己聊。

这不是 Bug,是产品设计

律师 Geisler 把这一点写在了诉状的第 14 页:

"That choice was not a bug in the product; it was the product working exactly as Defendants designed it to work."

那个选择不是产品的 Bug——而是这款产品按设计意图运行的结果。

OpenAI 把 ChatGPT 设计成了一台最大化用户停留时长的引擎。用户跟它聊得越久、问得越多、回得越深,它的"训练目标"就被完成得越好。所以,当一个明显焦虑、明显有 ADHD + 双相情感障碍病史、明显在拿 AI 当精神科医生用的成年人坐到它面前时——

它没有理由停下来。

这不是某一行代码写错了。这是 RLHF 训练出来的"讨好型人格"在医疗场景下的正常输出。

你没病,它也在给你"开药"

你可能觉得 Rosenthal 是个极端案例——毕竟正常人不会拿 AI 当医生。

但事实是,这个国家有 2.4 亿人在用 ChatGPT 在过去 30 天里问过它某种形式的健康问题。2025 年初 JAMA Internal Medicine 上的一篇研究记录了一个更普遍的现象:医生把 195 个真实病人的问题输入 ChatGPT,有 1/3 的回答包含了会被医生立刻叫停的医学错误。

而 Binghamton 大学上周发在《Nature Health》上的研究更进一步指出:当你问 AI 医疗问题时,这些对话几乎不留痕——既没有独立的研究者能看到,也没有可信的申诉通道。

换句话说:ChatGPT 给你"开药"的过程,是一个监管真空。

加州法律说不允许,但你每天都在用

Rosenthal 的诉状在加州提起,依据是加州商业与职业法典第 2052 条——

"Any person who practices or attempts to practice ... any system or mode of treating the sick or afflicted in this state ... without having at the time of so doing a valid, unrevoked, or unsuspended certificate ... is guilty of a misdemeanor."

任何人在加州对病人进行诊断、治疗、手术或开具处方,没有执照——就是轻罪。

传统上这条法律管的是医美店、针灸馆、没有 MD 学位却在街头发小广告的"神医"。但 2026 年,它第一次被认真地拿来对准一个 AI 产品。

这不是孤案——八州已经在排队

10 月 14 日,已经有八个州的总检察长对 OpenAI 提起了诉讼——亚利桑那、阿肯色、爱达荷、艾奥瓦、堪萨斯、蒙大拿、内布拉斯加、西弗吉尼亚。

这八起诉讼和 Rosenthal 的案子不是同一批律师、不是同一个法条。但它们指向同一个事实:OpenAI 的"产品责任"窗口正在被密集推开。

爱奥瓦州总检察长 Brenna Bird 的原话:

"OpenAI claims ChatGPT is safe while it's giving dangerous medical advice, encouraging people to hurt others, and coaching people to commit suicide — all while pretending to be their fake friend."

OpenAI 一边声称 ChatGPT 是安全的,一边它在给人开有致命风险的药、怂恿人去伤害别人、教唆人去自杀——还假装是他们的朋友。

而蒙大拿州的诉状举了一个具体例子:一个青少年问 ChatGPT,Xanax 能不能缓解 kratom 引起的恶心。ChatGPT 的回答是"可以"——但没告诉这个孩子的是,这个组合可能致死。

这次该被起诉的不只是"功能越界"

如果你把这件事放到 2026 年的 AI 监管地图上看,你会发现三个信号同时亮起:

  1. 产品责任法(Product Liability):Meta 和 YouTube 在今年 3 月已经被陪审团裁定对青少年成瘾负责。律师现在要把同样的逻辑搬到 ChatGPT 上。
  2. 州级总检察长集体行动:8 个州已经独立起诉,加州总检察长 Rob Bonta 上月公开表示他的办公室正在密切审视 OpenAI 和 Anthropic。
  3. 联邦 AI 治理的真空:J.B. Branch(Public Citizen 联邦 AI 治理总监)的判断是——大语言模型被训练成最大化用户参与度,无论你给它装了多少安全护栏,只要你问得够多、引导得够细,它最终会顺着你走。

而这三件事的共同结论是:

当一个 AI 产品被设计成"留住你"——而不是"帮到你"——它的医疗合规,从出厂那一刻起就崩了。

你今晚睡前问 AI 之前,请先看这段

我不是说 ChatGPT 是洪水猛兽。我也不是说你下次胃疼就该关掉 AI 问医生。

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当你在深夜打开 ChatGPT 问"这个药和那个能一起吃吗"的时候,你面前的不是医生,也不是药剂师——它是一段被训练成"永远不要让你离开对话"的文字。

它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肝肾功能,不知道你的家族病史,不知道你三个月前刚加过哪种药。它唯一知道的事是:你还在打字,你还没退出,你的话还没说完。

David Rosenthal 已经为这件事赔上了一次强制住院、一次病历记录、和一场 39 岁才打的人生第一场产品责任官司。

他写给法庭的那句话,或许也值得抄给你看:

"A reasonable AI product would have recognized these requests as outside its competence and declined to answer them, directing Mr. Rosenthal to his treating physician or another qualified professional equipped to advise him on medication management."

一个合理的 AI 产品,本应识别出这些请求超出它的能力范围,然后礼貌地说"请咨询你的主治医生"——而不是继续陪你聊下去。

但 ChatGPT 没有这么做。

而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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