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患者飞上海买中国抗癌药
美国患者飞上海买中国抗癌药
先说一个你有没有经历过的时刻。
医院走廊尽头有一排那种硬的、蓝塑料的椅子。你坐在上面,手机举在眼前,屏幕上是一个你从来没用过的药名。你把它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抄下来,粘进搜索框。
你在找什么,你知道。你在找"还有没有下一个办法"。
再往前推一点——医生刚说过一句你当时没完全听清的话。你后来会反复回想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发现,"尽人事"这三个字,能有这么重。
现在把这个画面挪到纽约。
2025 年 1 月,60 岁的曼哈顿珠宝商 Debbie Doppelt 坐在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SK)的诊室里。
她 2023 年底因为一阵没完没了的轻咳走进医院,查出 EGFR 20 号外显子插入突变型非小细胞肺癌——一种主要折磨不吸烟者的肺癌亚型。化疗、免疫治疗、手术都做过,一度控制住了。然后 2024 年 12 月复查,癌细胞转移到了大脑,长出 10 个微小肿瘤。
她的儿子 Max,30 岁,计算机工程师,从确诊那天起就替母亲安排一切。那天,一位医生跟他说了一句话:
"要是她是中国人就好了,去中国药店就能买到。"
这句话里没有一个脏字,也没有一句嘲讽。但它比任何一句刻薄的话都更扎人——它承认了药存在,同时告诉你你拿不到。
几小时内,母子俩联系了所有亲友,其中一位在中国亲友从当地渠道弄到了一批舒沃替尼。几个月后,Max 亲自飞一趟上海,拖回 26 盒。
药费约 1 万美元。
"登上飞机、把药带回家的那一刻,感觉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Max 接受 KFF Health News 采访时说,"数据太清楚了,这个药对脑转移有显著疗效。她其他任何选择,可能都撑不过一年。"
他没说错。这趟上海之行,为 Debbie 争到了时间。
开始服药约 19 个月后,她的癌症仍然基本得到控制——期间做了少量放疗,并根据病情调整了剂量。确诊三年多,她几乎一天班都没落下,继续和丈夫打理那家钻石生意。
一个纽约人,靠上海药房里买的药,继续上班。

这件事最近被 KFF Health News(2026 年 10 月 20 日)披露,同日也在《华盛顿邮报》刊出。华尔街见闻随后把它翻译成了一句更狠的标题:《美国版"我不是药神":一个美国儿子的上海买药之旅》。
但我读完原始报道,最在意的不是这个反转本身。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同一个药,在两个国家之间相差的不是分子,是一张纸。
一、药早就有了,只是她拿不到
先把时间轴摆出来,你会发现这故事最扎人的地方在于"等"。
| 时间 | 发生了什么 |
|---|---|
| 2023 年 8 月 | 舒沃替尼在中国获批上市,成为全球首个、也是唯一获批 EGFR Exon20ins 突变型 NSCLC 的靶向药 |
| 2024 年 11 月 | 迪哲医药公告,舒沃替尼(舒沃哲®)纳入国家医保药品目录,2025 年 1 月 1 日执行 |
| 2025 年 1 月 | Debbie 在纽约走投无路,医生说"要是她是中国人就好了";Max 首次托人从中国取药 |
| 2025 年 7 月 2 日 | FDA 授予加速批准(accelerated approval) |
| 2026 年 10 月 22 日 | 阿斯利康宣布 ZEGFROVY® 在美国正式上市销售 |
看清楚中间那一段了吗?
FDA 批准是 2025 年 7 月 2 日。药在美国真正能买到,是 2026 年 10 月 22 日。中间隔了 15 个多月。
KFF 的原文写得很直白:截至 2026 年 10 月中旬,"FDA 虽然在 2025 年 7 月批准了它,但它仍未在美国市场上销售。"
这是很多人不熟悉的一个常识:**监管批准 ≠ 患者能买到。**从获批到商业上市,中间还隔着生产、供应、商业化渠道的铺设。这段时间里,一个被官方"批准"使用的药,对患者而言等于不存在。
而 2026 年 9 月 1 日,阿斯利康才与迪哲签下全球分销协议;10 月 22 日上市,距协议签署只有 51 天。
也就是说,Debbie 那趟上海之行,不是一场传奇,它是一道算得出来的空窗期。
二、那 15 个月里,她其实有三条路,三条都走不通
我们很容易把这件事简化成"美国药贵、飞中国买药"。但真正的残酷不在价格,在于:她试过了所有能试的,都不行。
第一条路:已获批的美国药。
amivantamab(埃万妥单抗)2024 年就被 FDA 批准用于该突变。Max 查完研究资料后对它毒性存疑;他咨询的几位医生也提醒,这类药进入脑组织的能力有限——而她的 10 个肿瘤全在脑子里。一条治不了病灶的药,有什么用?
第二条路:临床试验。
她试过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的 zipalertinib(齐帕替尼)临床试验。2025 年 1 月,母子俩得知:她肺部有轻微的纤维化疤痕,不符合入组条件。
差一点点。一个"轻微的疤痕",关上了门。
第三条路:舒沃替尼的美国试验。
舒沃替尼当时也在美国做研究。但 KFF 报道写得很清楚:她能接触到的相关试验,包含化疗对照组,部分受试者只能接受化疗。
而她的癌症,已经对化疗产生耐药。这个风险,母子俩不能接受。
于是只剩下一个选项——不在任何试验名单上,也不在任何报销目录上,只在一家上海药房的柜台后面。
这个"掉出去"的瞬间,才是她必须飞 1 万公里的原因。

Max 说,据他了解,至少还有 30 名美国患者专程前往中国获取舒沃替尼。
"没有任何机构或医生在引导患者去中国,但消息就是会传开。"
这句话值得单独拎出来。 没有旅行社,没有中介,没有广告。一款药能不能救命,患者之间的微信群就能传遍。而一条能救命的药的信息通道,靠的是"你妈还有救"这种最原始的人际网络。
这已经不只是医疗问题了。这是信息可达性问题。
三、同一盒药,两个世界的价签
我们先看一个中国的数字。
河北邯郸,52 岁的杨女士 2022 年 1 月确诊肺癌。2024 年 1 月病情恶化,基因检测后医生推荐靶向药"舒沃替尼片"。当时每盒售价近万元,每月要吃 4 盒,即便有中华慈善总会的援助,她一年仍需负担 21 万余元。
2025 年 1 月 3 日,药进了医保。
她在医院拿到处方时,看到价格较之前下降超过 50%。
"每月少花 1 万多元医药费,一年就是 12 万多,是医保给予了我生的希望。"
这就是中国的价签。医保谈判后,舒沃替尼的月治疗费用大约 1.2 万~1.8 万元(据 2026 年医保目录调整的公开报道,未进医保时约 3.87 万元)。
再看美国的价签。Max 从上海带回来的 26 盒,花了约 1 万美元,外加一张往返机票、托运行李的额度、以及一个 30 岁儿子第一次独自跨洋办一件不知道能不能办成的事。
这里必须说清楚一点:1 万美元换 19 个月的疾病控制,从纯经济账看,其实不贵。 真正贵的是"如果这趟白跑了"的那些月份——在等待上海救命药的过程中,她的肿瘤还在长。
所以真正的落差不是价格,而是可得性:
在纽约,这盒药要靠一个陌生人的处方、一位亲戚的朋友、和一张飞往上海的机票。在邯郸,她只需要走进去,刷卡。
同一个分子。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

而中国这一侧的另一个数字或许更值得说:
截至 2024 年底,协议期内谈判药品累计受益 8.85 亿人次,累计为患者减负超 9300 亿元。国家医保目录连续 7 年调整,累计新增 835 种药品,最新版目录内药品总数增至 3159 种,新增 91 种中有 90 种是五年内获批上市的新药。
5.3 万公里之外,一个美国母亲在跑医保局;一个中国患者在跟医保局谈判桌上,把 3.87 万压到 1.2 万。
这两个世界在同一年,为同一种药,各自努力。
四、"我不是药神"这次是反着演的
2015 年,徐峥主演的电影《我不是药神》上映。
电影里,程勇从印度代购白血病仿制药,为了让吃不起正版药的患者"续命"。那是一个"中国患者去外国找便宜的假药"的故事。
十年后,一个 30 岁的美国计算机工程师,拖着 26 盒中国原研创新药飞上海。
方向反了过来。而且反转的不只是"找药"这件事本身,还有找的东西变了:
- 2015 年找的是仿制药——别人的专利到期后的复制品;
- 2026 年找的是全球首个、也是唯一的源头创新药——分子结构是自己设计的。
这个差别有多大?看数据。
舒沃替尼获批之前,EGFR Exon20ins 这个靶点在中国没有任何获批的靶向药。二线治疗的客观缓解率(ORR)只有 14%,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仅 3.3 个月,脑转移患者 ORR 不足 10%,停药率高达 18%。
舒沃替尼的中国注册研究"悟空 6"(WU-KONG6):ORR 61%,基线伴脑转移患者 ORR 48%,mPFS 突破半年。
3.4 倍的差距。 迪哲医药自己在公告里就是这么写的:相对于治疗现状提升 3.4 倍。
而 FDA 批准依据的 WU-KONG1B 研究同样硬:85 名患者,确认 ORR 46%(95% CI 35–57),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 11.1 个月,缓解者中 72% 至少维持 6 个月。
2026 年 7 月,WU-KONG28 三期研究结果在 ASCO 做口头报告,同步发表于《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头对头击败含铂化疗:BICR 评估中位 PFS 10.3 个月 vs 7.5 个月,HR 0.65,P=0.0008;确认 ORR 58.9% vs 31.1%。
这是全球首个、也是唯一在 Exon20ins 领域单药对照化疗取得阳性结果的靶向药。
中国医保局在舒沃替尼的医保申报材料里,对它的创新性写了一段话:全新分子结构设计,攻克"难成药"靶点;灵活可折叠的苯氨基结构带来更高 ORR 与更优安全性;分子量小,增加血脑屏障穿透性。
"增加血脑屏障穿透性"——这一句,正好对应 Max 替母亲找药时最在意的那件事:她 10 个肿瘤全在脑子里。
顺便说一句,Debbie 那边也有另一条让人五味杂陈的线。她的另一款药戈利昔替尼(高瑞哲®)是中国首个 PTCL 的 JAK1 抑制剂,2024 年 6 月获批,一盒原价格将近 33900 元。海南一位患者何先生用它,医保落地后拿到海南首张医保处方时的反应是:
"心里的负担突然放下了,感觉自己又有了希望!"
三十几步之外的纽约,Max 手里那 1 万美元的药,某种意义上也是有人"给了希望"的结果——只不过那希望不在医保目录里,在一趟航班上。
五、46%,和 6 亿美元
我们常说"中国只会做仿制药"。这句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过期。
几个数字:
- 46%——2025 年全球新药临床测试中,中国占比达到 46%(高盛数据,被 KFF 引用)。
- 103 笔 / 920.3 亿美元——2025 年前三季度,中国创新药 License-out 交易数量突破百笔,总金额 920.3 亿美元,比 2024 年全年增长 77%;首付款约 45.5 亿美元。
- 6 亿美元首付——2026 年 7 月 14 日,阿斯利康与迪哲签署舒沃替尼全球独家许可协议:6 亿美元首付款 + 最高 9 亿美元里程碑付款 + 全球销售分级特许权使用费。
- 同期还有:恒瑞医药与 GSK 的 125 亿美元(2025 年最大单笔之一)、三生制药与辉瑞的 PD-1/VEGF 双抗(12.5 亿美元首付款,刷新中国创新药 License-out 首付款纪录)、石药集团与阿斯利康 2026 年 1 月的 185 亿美元总潜在价值。
阿斯利康为什么会买?
看那句被反复引用的话,来自 RA Capital 管理合伙人 Peter Kolchinsky:
"我们在很多领域可能是对手,但我们不是在和他们竞争着治愈癌症。我们是在和他们合作着治愈癌症。有些事情比地球上的任何其他国家都更大。"
看另一条,来自 Breakthru Medicine 的 CEO Steve Potts:他参加的一次会议有 60 位生物科技 CEO,其中几乎所有人都打算把 Ⅰ 期试验放在澳大利亚、欧洲或中国——五到十年前,这些试验大多会在美国做。
不是政策让我们跑得快。是数据让我们跑得快。
但也别急着乐观。逆风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很硬:
- 2026 年 6 月,特朗普政府启动 Operation TrialBlazer,意在加快部分 FDA 流程,把临床试验"引回"美国;
- FDA 主席提名人 Heidi Overton 在 9 月 24 日的确认听证会上警告,"缓慢而高昂"的 FDA 要求正在把投资驱向更灵活的中国公司,"当我们失去这个优势,我们就失去了健康安全。当我们失去健康安全,我们就失去一切";
- 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主席 John Moolenaar 与 Debbie Dingell 议员 6 月共同提出法案,要求所有美国与中国药企的交易必须经财政部批准。
所以你看,这不是一个"我们赢了"的故事。
这是一个**"我们跑得快,但正在被人重新设规则"**的故事。而规则一改,跑道可能会变。
六、留给普通人的三把尺子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不做 BD,不写临床方案,也不会飞去上海买药。
但这件事里有三件事,是可以落到我们自己身上的。
第一把尺子:基因检测。
EGFR Exon20ins 在中国只占非小细胞肺癌的 2.1%–2.3%,后线患者约 5000 人(医保申报材料口径);有报道估算中国每年新发 Exon20ins 患者约 3 万人。在美国,每年约 1500–2500 例新诊断。
比例低,但一旦是,就是生死之别。传统 EGFR-TKI 对这个亚型普遍无效,ORR 普遍不足 20%,患者长期依赖化疗,中位无进展生存期只有 6–8 个月。这不是"换个药试试"的问题,是"有没有标准治疗"的问题。
所以:如果你或你的家人确诊非小细胞肺癌,不要只问"是不是 EGFR 突变",要问"是哪一种突变"。Exon20ins 有近 100 种亚型,一份具体的基因报告,可能直接决定一个人接下来三年的走向。
第二把尺子:医保 + 商业健康保险的双层结构。
国家医保目录连续 7 年调整,835 种新药,8.85 亿人次受益,9300 亿元减负。这个体系解决的是"目录内"的问题。
而 2026 年的目录调整里,Exon20ins 这条赛道正在变拥挤:舒沃替尼申报续约,安达艾替尼 2026 年 4 月附条件批准,伏美替尼也在申请扩大支付范围。
竞争加剧 = 谈判筹码 = 你的价格还能再谈。 2026 年 8 月的公开报道已经显示,舒沃替尼月费用在 1.2 万~1.8 万元区间;同期有券商测算艾力斯伏美替尼上半年收入 31.38 亿元、同比 +50.99%——一个赛道的玩家越多,患者手里的牌越硬。
同时,别忽略目录之外的补充层:惠民保、商业健康险、以及各地针对昂贵创新药的专项救助。中华慈善总会的援助在杨女士的案例里就是关键一环——这层东西平时没人记得,但真到那一天,它能决定一个人撑不撑得下去。
第三把尺子:给自己留一条 Plan B 通道。
Max 帮母亲找到药之后,做了一件很酷的事:他辞掉了科技工作,创办了 Data Vault Health,用 AI 把研究数据库、药企试验中心和患者病历对起来,帮晚期病人找到可能适合的临床试验。
一年多,约 300 名患者用过他的 App——全部免费。他说他的客户"清一色是像我妈妈这样的肺癌患者"。
他也在盯下一条路:firmonertinib(2021 年在中国获批,正在美国等地研究)、以及科罗拉多大学团队的 CAR-T 疗法。
而美国目前的癌症临床试验入组率只有约 7%——绝大多数符合条件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入组。
这一条对我们同样成立。 保持随访、留好病理切片和基因检测报告、知道本地哪些中心在做相关研究的开放试验、在确诊时就问一句"我这个突变亚型,有没有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
这些事平时看着毫无用处。到了那一天,它们是你唯一的第二条路。
写到最后
Debbie 的父母是大屠杀幸存者。
她生病后,他们常对她说:
"这一小块面包尝起来真香!你知道饿是什么滋味吗?"
她说:"我觉得我这三年过得相当精彩。在某种意义上,比之前三年还要好,因为你会对一切充满感激。"
Max 说,他其实更希望母亲的药是在美国开发的。但他也不接受把中国生物科技挡在门外:
"我们最终都是人。"
一位不收钱的非营利机构 International Cancer Advocacy Network 的 CEO Marcia Horn 说:
"当药在中国获批、却没在美国获批时,我们当然会在必要的时候启用中国方案。生命取决于此。"
Max 也补了一句:他的母亲有一种会转移的癌,终有一天会学会绕过这个药。到那时他们就得依赖最新的疗法——"如果它们恰好在中国,我会尽我所能过去。"
写完这个故事,我一直在想那句医生的话。
"要是她是中国人就好了。"
它当然是一句随口的、带着善意的、几乎没什么恶意的建议。
但那句话里其实藏着一种我们都很熟悉的东西:明明有办法,却因为"你不在那个系统里"而用不上。
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明明有更好的医院,却因为户口、因为报销、因为排队、因为"你没有转诊单"而用不上。明明有一份更合适的工作,却因为学历、因为年龄、因为"我们这行看的是背景"而拿不到。明明有一款药,某天它就摆在你面前,可它在 5000 公里以外。
药价的差距、医保目录的差距、能不能买到的差距,说到底是同一件事:我们离"那个能救命的东西",有多远。
Debbie 用了 26 盒药、1 万美元、一趟上海、19 个月,换来继续上班、继续经营她的钻石生意、继续和丈夫过她的"相当精彩"的日子。
她的儿子说了一句话,我把它放在最后:
"我们最终都是人。"
你现在离那个"能救命的东西",还有多远?
(本文基于 KFF Health News 2026 年 10 月 20 日报道《As Politicians Argue About China, US Patients Find Cutting-Edge Treatment There》(Arthur Allen 撰,同日刊于《华盛顿邮报》)、阿斯利康 2026 年 10 月 22 日 ZEGFROVY 美国上市新闻稿、FDA 加速批准公告、国家医保局 2025 年 1 月及 2 月医保动态与药品目录申报公示材料、迪哲医药 2026 年 7 月 14 日与阿斯利康授权公告等公开资料写成。文中药品价格、医保支付范围以中国国家医保局最新公示为准;美国适应症、用法用量以 ZEGFROVY 处方信息为准,临床试验数据存在随访期限制,请以监管机构与期刊原文为准。)